凌晨三点，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陈默坐在那张掉皮的办公椅上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色代码，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许久。作为一名底层程序员，他习惯了在代码的缝隙里寻找生存的空间，但今晚不同，这串代码像是一个活物，正顺着网线反向吞噬他的理智。

屏幕上并没有出现任何常规的界面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底白字的极简窗口，左上角印着那个熟悉得令人作呕的台标——CCTV。但在台标下方，却是一串荒诞的网址：CCTV鲁鲁免费。

“鲁鲁？”陈默喃喃自语，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的笑意。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，“免费”往往是陷阱的代名词，而“鲁鲁”这两个字，听起来像是某种劣质山寨产品的命名，带着一种戏谑和不正经。然而，当他的鼠标光标不由自主地移向那个链接时，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
他并不是第一个发现这个网站的人。三天前，公司里的老张在午休时偷偷打开这个页面，随后便消失了。警方说是失踪，但陈默在老张的抽屉深处发现了一张打印出来的纸条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“他们在看你。”当时他以为这是老张工作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，直到今晚，那行代码自动在他的终端上运行，将他引向了这个未知的深渊。

点击，或者不点击，这是一个问题。
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咖啡味和潮湿的霉味。他的手指颤抖着按下了鼠标左键。屏幕闪烁了一下，并没有弹出任何广告，也没有跳转到任何视频网站。相反，一个全屏的视频播放器缓缓展开，画面中是一间昏暗的审讯室，灯光惨白，照在一张铁桌上。

“大家好，我是鲁鲁。”一个稚嫩却带着诡异机械感的童声响起。

画面中的孩子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西装，脸上涂着浓重的腮红，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。他手里拿着一个麦克风，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。“欢迎来到CCTV鲁鲁免费频道，这里没有广告，没有插播，只有最真实的……代价。”

陈默猛地后退，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这不可能，这是恶作剧，是黑客的把戏。他迅速拔掉网线，但屏幕并没有熄灭。视频还在播放，而且音质清晰得可怕，仿佛那个孩子就坐在他身后。

“拔掉网线没用哦，陈默。”那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，而不是通过耳机。

陈默的血液瞬间凝固。他环顾四周，办公室空无一人，只有服务器机房传来的嗡嗡声。他颤抖着抓起桌上的手机，想要报警，却发现屏幕上也显示着同样的画面。那个叫鲁鲁的孩子正在对着镜头说话，而背景里，赫然出现了一排排熟悉的服务器机柜——正是陈默所在的机房。

“你看，我们无处不在。”鲁鲁歪了歪头，笑容变得更加扭曲，“你想知道老张去了哪里吗？你想知道这个‘免费’究竟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陈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，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他想起老张失踪前的异常行为，想起那些被删除的工作日志，想起自己最近频繁出现的头痛和记忆断层。难道这一切都与此有关？

视频中的鲁鲁突然凑近镜头，那张画着腮红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，那双黑洞般的眼睛仿佛要穿透屏幕，直视陈默的灵魂。“免费的东西，最昂贵。因为支付的不是金钱，而是你的‘存在感’。”
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
陈默惊恐地回头，以为是保安或者同事，但门口站着的却是老张。老张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神空洞，嘴角挂着和鲁鲁一模一样的僵硬微笑。他手里拿着一个旧式的摄像机，镜头正对着陈默。

“欢迎加入，陈默。”老张的声音机械而单调，像是从录音机里播放出来的。

陈默想要尖叫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，走向门口。他的意识在挣扎，在呐喊，但身体却像是一具被提线的木偶。他看着自己的手伸向老张手中的摄像机，一种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。

“记住，”鲁鲁的声音在耳边低语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，“在这里，你是主角，也是观众。你将永远免费观看这个世界，直到你也成为别人眼中的风景。”

陈默最后看到的，是自己那张逐渐失去表情的脸，映在黑色的摄像机镜头上。紧接着，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
第二天清晨，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办公室。陈默坐在那张掉皮的办公椅上，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。他的眼神平静而温和，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。

“早啊，陈默。”新来的实习生小赵走进办公室，好奇地打量着陈默的屏幕，“你在看什么？怎么这么入神？”

陈默转过头，目光扫过小赵的脸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了一个标准的、无懈可击的笑容。“没什么，只是一个免费的频道，很有趣。”

他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屏幕。屏幕上，那个叫鲁鲁的孩子正在播放着最新的节目，而画面背景里，正是陈默自己，正坐在椅子上，微笑着注视着屏幕外的世界。

在这个巨大的、无形的演播厅里，每个人都是演员，每个人都是观众。而CCTV鲁鲁免费，永远在线，永远免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