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浅醒来的时候,头痛欲裂,像是有人拿着电钻在太阳穴上反复开孔。
她试图动一下手指,却发现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,连抬起眼皮都成了一种奢望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,混杂着冷冽的雪松香和某种暧昧的麝香气息,这味道并不令人反感,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,让她的神经末梢隐隐跳动。
记忆像是一块被摔碎的镜子,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。她只记得昨晚公司年会,她为了帮老板挡酒,喝得烂醉如泥。之后的事情,就像是被按下了删除键,一片空白。
“唔……”
一声低沉的呻吟从耳边传来,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和慵懒。
林浅猛地惊醒,瞳孔骤然收缩。她艰难地转过头,视野逐渐清晰。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己那间狭窄逼仄的出租屋,而是一间奢华至极的总统套房。巨大的落地窗透着清晨微弱的晨光,将房间照得通透明亮。身下的床单是顶级丝绸材质,滑腻冰凉,贴着她的肌肤。
而就在她枕边不到半米的地方,躺着一个男人。
男人侧卧着,背对着她,宽阔的背部线条流畅有力,肌肉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。他的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腰间,姿态放松,仿佛正在享受清晨的宁静。
林浅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这是谁?
那个昨晚和她一起喝酒的男同事?不,不可能,那家伙酒量差得可怜,喝了两杯就开始发酒疯。那个传说中的新老板?也不对,那个男人虽然年轻有为,但向来以禁欲和冷血著称,据说从未有过任何绯闻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
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,试图从这张巨大的床上滑下去。然而,就在她的手刚触碰到床沿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。
“醒了?”
那个声音低沉磁性,带着刚睡醒特有的颗粒感,就在她头顶响起。
林浅浑身僵硬,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。她不敢回头,声音颤抖地问:“你是……哪位?”
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搭上了她的肩膀,轻轻捏了一下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控制欲。
“连我都忘了?”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,“林浅,你的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。”
林浅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这个声音……这个语调……她猛地转过头,对上了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。
顾沉舟。
顾氏集团的掌权人,京圈里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,也是昨晚在年会上那个始终端着酒杯、眼神冷漠地看着她喝酒的男人。
“顾……顾总?”林浅的声音细若蚊蝇,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顾沉舟坐起身,黑色的睡衣领口微敞,露出精致的锁骨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浅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顾总?林小姐这称呼,是不是太生疏了些?”
林浅的大脑一片混乱。她被顾沉舟“C”了一个晚上?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她狠狠掐灭。这太荒谬了,顾沉舟那种高高在上的存在,怎么会……
“我……我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。”林浅强装镇定,尽管她的手心全是冷汗,“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赔偿的,请尽管开口。”
顾沉舟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,几分玩味。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挑起林浅耳畔的一缕碎发,轻轻别到耳后。指尖划过她的脸颊,带起一阵战栗。
“赔偿?”顾沉舟眯起眼睛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“林浅,你觉得,用这种方式能解决什么问题?”
林浅浑身一僵,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。她想起昨晚那些破碎的画面——昏暗的灯光,顾沉舟灼热的目光,以及自己醉酒后近乎失控的举动。
“是你……”林浅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是你把我带回来的?”
“是你自己扑上来的。”顾沉舟淡淡地纠正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我喝得比你更醉,是你把我拖进了电梯,一路拖到了这里。”
林浅愣住了。
“我不信。”她固执地摇头,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尊严。
顾沉舟不再说话,只是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份文件,随手扔在她身上。
那是一份股权转让书。
“林氏集团最近资金链断裂,急需一笔过桥资金。”顾沉舟靠在床头,点燃了一支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,“签了它,林氏就能活。至于昨晚的事……”
他顿了顿,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幽深:“就当是利息。”
林浅看着手中的文件,手指微微颤抖。这是赤裸裸的交易,是趁人之危,是……
“怎么?嫌少?”顾沉舟挑眉。
“不……”林浅咬紧嘴唇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“很多。”
很多,多到足以让林氏起死回生,多到足以让她这个底层社畜仰望星空。
“那就签字。”顾沉舟弹了弹烟灰,语气不容置疑,“今晚八点,我会让人来取。在此之前,你是我的‘临时女友’。如果需要,我会帮你挡掉那些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林浅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愤怒?屈辱?还是无奈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的人生轨迹彻底偏离了轨道。
窗外,阳光终于完全升起,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。林浅拿起笔,手悬在签名处,久久无法落下。
被C了一个晚上是什么体验?
林浅在心里苦笑。
大概,就是从此以后,她的世界里,再也容不下纯粹的正义与自由,只有无尽的博弈,和那个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。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笔尖落下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字迹潦草,却决绝。